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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家撰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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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假分不清报仇杀错人

2019年10月25日

依据西方传统,每年万圣节,由人去扮演妖魔鬼怪。参与扮演鬼怪的人,向他人讨糖,如果对方不给糖果,鬼怪就把自己的欢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身上,集惊吓和快乐于一身,万圣节就这样渡过。按《论语》所说,孔子敬鬼神而远之,与鬼怪保持距离。不过,中国古籍却有鬼怪假扮成人类去戏弄人的故事。

 

故事出自《吕氏春秋.慎行.疑似》:话说在战国时,魏国的大梁北部有座山丘叫黎丘,出了只奇异的鬼——喜欢模仿别人的儿子、姪儿、兄弟的模样。有一天,村里面有位老人到市集去,喝醉了要回家。黎丘鬼这时假装老人的儿子,在路上一面搀扶着老人,一面折磨他。老人回到家里,酒醒后责怪儿子说:「我是你的父亲,怎能说我对你不慈爱呢!我喝醉了,你却在路上折磨我,为什么呀?」他的儿子哭着叩头说:「冤枉啊!没有这件事呀。我昨天到东边都城收债,你可以问问他们。」父亲听后相信他,说:「哈,一定是那只奇鬼,我也曾听闻过的!」老人第二天故意又到市集去喝酒,希望遇上奇鬼并将其杀死。

 

第二天早上,老人到市集去,又喝醉了。真正的儿子怕父亲喝醉不能回家,于是就前去接他回来。老人看到自己的儿子,不分青红皂白就拔剑刺去。老人受到迷惑,以为眼前的是假儿子,却杀了真正的儿子。那是鬼怪造成悲剧?还是人自己造成悲剧?作者吕不韦认为,黎丘老人受到奇鬼的迷惑,辨别不了假装的鬼,以为假装的才是真实,更可悲的是以为真实的人是假装而来的。

 

吕不韦进一步说,似是而非的形迹,不可以不查察,查察一定要找对人。孪生而相似的人,他们的母亲最能辨识,因为母亲知道要谨慎审察才可分辨。这则鬼故事对于刻划黎丘鬼的恐怖实在欠奉,吕不韦反而把重点放在警惕人的行为和纠正人的思想上去。黎丘老人一心想杀死奇鬼以报折磨之苦,在没有辨识清楚的情况之下,误杀了儿子;儿子前一天受到父亲责怪,担心老父又遭受黎丘鬼折磨,一心想尽孝迎接老父回家却不幸给自己父亲杀死。因为各方的误会而产生这样的悲剧,实在令人唏嘘。悲剧究竟是由哪一方造成的呢?是人还是鬼呢?中国人的鬼神观,实则是一种人生观。

 

文:梁万如博士
香港浸会大学国际学院高级讲师
隔星期五见报

(原刊于文汇报,2019年10月25日)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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