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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句無轉折 其實是濫用

13 SEP 2019

不知大家有否留意日常對話的用語?近年在不同場合或媒體,都會聽到一個非常突兀的詞語──「其實」。它出現頻率之高,傲視同儕,讓聽眾心煩意亂,甚或摸不着頭皮!何解?這就得追溯它的本義和現今語境的差異。

 

根據《現代漢語詞典》,「其實」是「表示所說的是實際情況。」而呂叔湘更進一步指出它是放在動詞或主語前面;跟上文或前句相反的意思,有更正上文的功能,有時候甚至帶出含有修正或補充上文或前句的作用。因此我們可以概括「其實」的定義:它屬語氣副詞,表示說話內容是實際情況並對上文加以更正或補充。同時,它也是轉折關聯詞,除了表達的是實際情況外,它的重點是解釋該事實。

 

近年在電視節目上經常會聽到接受訪問的嘉賓大量使用「其實」這個詞。試舉一典型例子:財經節目主持人問:「現時中美貿易戰除了影響到中國經濟外,香港經濟也受到衝擊,請問市民可以如何應對?」嘉賓答道:「香港作為一個開放型經濟體,其實很容易受到外圍因素影響。市民若要減低受影響程度,其實可以把手上資產轉作保守型……其實這類投資雖稱為保守型,其實也不保證不會蝕錢。」

 

上述例句中,共用了四個「其實」。檢視其語意後,只有最後一個用得其所,其餘三個,並不具備語氣副詞功能,可以刪去。

 

嘉賓說話時,忽略了「其實」的本義,導致濫用該詞。然而,若要拆解上述三個「其實」的功能,它又屬於哪類詞?有人認為它屬於語氣助詞,但它位於句首,不符語法;也有人認為是連接詞,這個說法也未必穩妥。

 

翻查文言文的「發語詞」功能,表示要發表言論,具備引起下文的作用,但沒有實際意義,例如:夫、蓋。這個說法更為切合現今「其實」的功能。不過,它由語氣副詞,漸漸過渡至發語詞,這種轉變並不是健康的現象。因為大家對「其實」的概念仍未趕上這個潮流,強行使用,恐怕得不償失!

 

「其實」是一個副詞,在說話時,如果下句並不帶有修正或轉折功能,其實不需要用這個詞語,以免聽眾思緒紊亂,干擾傳意效能。慶幸電視台的字幕沒有顯示這等「發語詞」,免得聽障觀眾受苦。

 

文:林惠文博士
香港浸會大學國際學院講師

隔星期五見報
(原刊於文匯報,2019年9月13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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